百鸟朝凤,boss皇后(5)(1 / 2)

玩家系统提示音在君煜泽脑海中响起:“到玩家阵营出题了,共有四次出题机会,玩家必须再胜一场。请玩家方出题,交由玩家君煜泽,以皇帝名义将题目公布。”

君煜泽端坐于龙椅之上,面上不动声色,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。他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诸位爱卿,方才两轮比试精彩纷呈,朕心甚慰。这第三场嘛……便换个轻松些的。来人,传朕旨意——下一轮,比试讲笑话。以在场笑人数目与笑声大小定胜负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议论纷纷。不少老臣面露古怪之色,却又不敢质疑圣意,毕竟皇后娘娘也没说不让。

容华对阵勤妃。

容华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到台前,她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满座神色各异的宾客,微微躬身行礼:“臣妾献丑了。”

“从前有个书生,寒窗苦读十年,终于考上进士。放榜那日,他兴冲冲跑回家,对妻子喊道:‘娘子!我中了!我中了!’”

她刻意模仿出书生那种狂喜中带着几分傻气的语调,引得前排几名年轻侍卫嘴角微微一翘。

“他妻子正在灶台前做饭,头也不回地说:‘中什么了?中风了还是中毒了?’

书生一愣,说:‘不是中风,也不是中毒——是中进士了!’

他妻子这才回过头来,上下打量他一眼,慢悠悠地说:‘哦,就是那个……考上了要交一大堆同年费、请客钱、置办官服银子,然后被派到穷乡僻壤当个七品芝麻官,三年都未必能回一趟家的那个?’”

容华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,学着那书生目瞪口呆的模样,随即又换上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,继续道:

“书生沉默片刻,转身往外走。妻子喊住他:‘你干嘛去?’书生悲愤道:‘我去问问考官,能不能把这个名额退了。’”

最后一句,她将那书生的委屈与荒唐演绎得淋漓尽致,甚至夸张地做了一个转身欲走的动作。

席间响起一阵笑声。虽不算山呼海啸,却也实实在在有不少人被这份幽默逗乐了。几名年轻的宗室子弟拍着桌子笑弯了腰,一名素来严肃的老臣也捋须莞尔,轻轻摇了摇头,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
容华心中稍定,转向一旁静立的勤妃,拱了拱手,语气谦逊:“勤妃娘娘,轮到您了。”

勤妃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婉如三月春风,却莫名让人心头一凛。她莲步轻移,款款走到台中央,并未急着开口,而是先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。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,她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了台下兀自黑着脸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藏情之。

放下茶盏,她用帕子拭了拭唇角,这才清了清嗓子,声音清脆悦耳:

“那么臣妾也讲一个。

从前有个少年,自诩天选之子,出生时天降异象——据说他家屋顶落了九只乌鸦,叫了整整三天三夜。”

台下有人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勤妃不慌不忙,继续娓娓道来:

“少年三岁能识字,五岁能作诗,七岁那年写了一篇《论天下大势》,他爹拿去给当地最有名的老先生看。老先生看完,沉默半晌,提笔批了四个字——

她故意停顿,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,在空中虚虚一点,一字一顿:“『建议重写』。

少年不服,十五岁离家闯荡江湖。路上遇到一位高人,高人看了他的面相,掐指一算,大惊失色:‘不得了!此子骨骼惊奇,乃是百年难遇的——’”

台下众人纷纷竖起耳朵,好奇心被高高吊起。勤妃眨了眨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,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:

“『倒霉蛋命格』。喝凉水塞牙缝,走路踩狗屎,买包子必遇隔夜馅儿,出门必逢下雨天——而且永远不带伞。”

笑声渐起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漾开层层涟漪。勤妃趁热打铁,语速稍稍加快:

“少年不信邪,非要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。他去参加武林大会,报名时豪气冲天,报了个名号叫『九天十地唯我独尊屠神灭佛逆天改命大天尊』。”

她故意将这长串名号念得抑扬顿挫,气势磅礴,紧接着话锋一转:

“负责登记的管事头也没抬,笔杆子点了点册子:‘名字太长,写不下。给你简写一下——就叫‘九弟’吧。’”

少年大怒:‘凭什么叫我九弟?!’

管事指了指后面排队的人:‘因为第十个报名的,叫‘十弟’。你要是不满意,可以排在后面当‘十一弟’。’”

满堂哄笑。几名武将笑得直拍大腿,连一向板着脸的礼部尚书都忍不住嘴角抽搐,肩膀耸动。宫灯的光芒似乎都被这笑声震得摇曳起来。

勤妃不急不缓,待到笑声稍歇,才抛出最后一个、也是最致命的一个包袱:“后来少年终于遇到了一个认可他的人。那人拉着他的手,热泪盈眶地说——”

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拍,目光若有若无地再次飘向藏情之的方向,那眼神真诚无比,语气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:

“『兄弟,你这辈子最大的天赋,就是你居然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有天赋。』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满堂爆笑。

笑声如山洪倾泻,几乎要将大殿的穹顶掀翻。几名宫女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,眼泪都快出来了;方才还只是莞尔的老臣们此刻也忍不住抚掌大笑,连连摇头。

可是皇后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,老臣们不禁赞叹,还是皇后娘娘持重沉稳。

容华站在一旁,她心里清楚得很,勤妃这个笑话,无论是结构、节奏,还是最后的反转与余韵,都比她那个更胜一筹。最关键的是……

它精准地踩中了在场某个人的所有雷区。

“天选之子”、“自命不凡”、“中二名号”——每一个梗都像是照着某人的脸量身定做,刀刀见血。而勤妃讲笑话过程中那几次若有若无、意味深长的视线,更是让在场的明白人都看得清清楚楚:这笑话,是有原型的。

勤妃讲完,优雅地向四周欠了欠身,转身看向评判席,笑容温婉无害,仿佛刚才那番犀利的言辞并非出自她口:“臣妾献丑了。不知诸位大人觉得——哪个笑话更胜一筹?”

评判席上几位大臣面面相觑,交换了几个复杂的眼神,又下意识地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面色铁青、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藏情之,齐齐咽了口唾沫。

这还用评吗?

论笑果,勤妃完胜。论杀伤力——勤妃简直是精确制导,一发入魂。

礼官硬着头皮站起身,正要清清嗓子宣布结果——

“够了。”
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台下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气,瞬间冻结了满殿还未散尽的笑意。

藏情之缓缓站起身。他黑袍无风自动,周身的煞气如同沸腾的黑色雾气,在他身周翻涌不息,连脚下的金砖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。他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台上的勤妃,一字一句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你们……是不是觉得本尊很好笑?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几名胆小的宫女已经悄悄后退了好几步,脸色煞白,大气都不敢喘。

勤妃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股迫人的杀意,甚至还歪了歪头,露出一个天真无邪、人畜无害的笑容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:“怎么会呢?本宫只是讲了个笑话而已。这位壮士,您不会……自己对号入座了吧?”

“噗——!”

龙椅之上,君煜泽刚端起茶杯想压压惊,听到这句话,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,呛得连连咳嗽。

完了完了完了,这勤妃看着温温柔柔、与世无争的样子,补起刀来怎么比皇贵妃还狠!这哪里是讲笑话,这分明是在雷区蹦迪,还在人家坟头蹦迪。

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,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意味:

“玩家,你的心情很乐观,这一点值得肯定。但到目前为止,你们仍未完成团队任务。”

君煜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面上仍挂着闲适的笑意,心底却咯噔了一下。他方才只顾着看戏吃瓜,险些忘了自己也是局中人。

他暗自叹了口气,在心里默默盘算:打不过,根本打不过;说不过,也根本说不过。不过这笔试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,继续比下去,就算没赢也有好多热闹可看。勤妃那笑话的杀伤力,够他回味三天三夜的。

系统声音陡然严肃了几分:“玩家,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?藏情之给你们下了同心蛊,一人战败,全体痛心。按照你们的战败场数……你别看现在没发作,这只是系统为了保证你们正常比赛而开启的延迟机制。比赛结束,即刻发作。若你们都未能完成任务,疼痛加倍。”

君煜泽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
他猛地坐直了身子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同心蛊……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!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场中众人,压低声音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:“各位,务必拿下剩下的比赛!”

话音刚落,一名小太监的趁着上前换酒的机会,借着弯腰斟酒的姿势,飞快地低语了一句:“副队长,这形势对咱们不利啊。勤妃势头正盛,硬碰硬怕是讨不了好。要不然……试试从敌人内部打入?用您最拿手的那套,把勤妃哄开心了,让她放点水?”

君煜泽眉头微蹙,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敲击杯壁,“勤妃哪敢在皇后眼皮子底下放水?就算她敢,那……这不是让她送死么?”

小太监压低声音又道:“那皇贵妃刚刚那般放肆,皇后也没当场计较呀。说真的,这规则的潜规则,皇后不是已经暗示过了吗?——各凭本事,只要凭的是自己的本事,就没事。至于这‘本事’是什么……嘿嘿,那就看陛下您的了。”

君煜泽闻言,眼睛一亮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:“不愧是混娱乐圈的,脑子转得就是快。行,按你说的办。”

他放下酒杯,整理了一下衣袍,脸上迅速切换出一副略带委屈的神情,朝着勤妃的方向侧过身去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勤妃听见:“音音——朕上次被刺扎伤的手,好像又疼起来了。你过来一下,帮朕瞧瞧?”

勤妃正端着茶盏与身旁的宫女说话,闻声转过头来,声音还算温和,“陛下龙体重要,不必顾忌什么,若真不适直接传太医便是。”

君煜泽丝毫不气馁,反而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带着三分醉意、七分赖皮:“爱妃便是最好的太医。太医能治手疼,却不能治心疼啊。爱妃两项专攻,岂不比太医院那群老头子强上百倍?”

勤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“陛下嘴真甜。可惜,今日皇后娘娘在此……臣妾不敢沾。”

君煜泽见她态度有所松动,心中一喜,借着三分酒意又往前蹭了半步,几乎是贴着勤妃的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央求和狡黠:“音音,你最好了~你就说你身体不适,弃赛一场。反正你刚刚赢了那么多场,皇后娘娘总不好怪你办事不利。就算她真要怪罪……你就说是朕拿你全家性命威胁的。朕替你扛着,如何?”

勤妃终于转过头来,正眼看向他。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,带着好奇。她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轻一笑,朱唇轻启:“让臣妾认输,陛下给臣妾什么好处?”

君煜泽一听有戏,精神一振,当即拍着胸脯,信誓旦旦地道:“朕答应你,等这事儿了了,朕和几个熟人一块儿,亲自去冷宫给爱妃打理一年菜地。浇水施肥捉虫,绝不含糊!”

勤妃挑了挑眉,慢悠悠地问:“若菜死了呢?”

君煜泽眼珠一转,毫不犹豫地指向角落里正黑着脸喝闷酒的藏情之,压低声音道:“那就把穿红衣服的那个家伙抵给你。你看他力气那么大,一个人能顶十头牛,不但能另外帮你开好几座荒山,还能废物利用——当个面首送给皇后,借花献佛。皇后一高兴,说不定还赏你几座山头呢。”

勤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藏情之,又收回视线,盯着君煜泽那张堆满了讨好笑容的脸,沉默了足足三息。

就在君煜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她忽然展颜一笑,那笑容如冰雪初融,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:“陛下聪慧,那便依陛下所言。”

君煜泽大喜过望,差点当场蹦起来,连忙端起酒杯掩饰住脸上的狂喜,仰头一饮而尽。

成了!

勤妃依言站起身来,以袖掩面,微微蹙眉,朝主位方向盈盈一拜,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:“启禀皇后娘娘,臣妾方才饮酒过急,此刻忽觉头昏脑涨、胃中翻涌,恐是旧疾发作。恳请娘娘恩准臣妾先行告退,以免御前失仪。”

红帐之后的人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:“准了。”

勤妃再拜,由两名宫女搀扶着,步履略显虚浮地退出大殿。路过君煜泽身边时,她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了一瞬——那一眼里藏着三分笑意、三分狡黠,还有四分“你可别忘了承诺”的意味深长。

君煜泽冲她挤了挤眼,无声地做了个“放心”的口型。

随着勤妃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【玩家系统】的提示音准时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:

“检测到勤妃因故退赛,本局比试自动判定为——玩家方胜利。团队任务进度更新:已完成。”

消息一出,玩家阵营的几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。坐在角落里的那名小太监玩家率先朝君煜泽投来一个“真有你的”的眼神,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。另一名扮作侍卫的玩家也悄悄竖起了大拇指,用口型说道:“副队长,牛啊!”

君煜泽接收到四面八方的赞许目光,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他端起酒杯,故作矜持地抿了一口,然后压低声音,对着围拢过来的几名玩家同伴得意洋洋地炫耀道:

“朕可是牺牲了朕的脸面——又是撒娇又是耍赖,跟个街头卖艺似的。还有各位爱卿的劳动力——冷宫那块菜地,你们一个都跑不掉,全得给朕去翻土施肥。以及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,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,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远处还在喝闷酒的藏情之,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:“……还有一些不可说的东西。总之,朕为了这个团队,可是把老本都豁出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