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其尸位素餐,还不如主动一些,把位置让出来,让有德者居之。”
眼中透着些许笑意,周亚夫盯着韩安国:“蓝田侯说呢?”
韩安国脸色不禁为之动容,朝周亚夫拱手一礼:“条侯高义。”
“说实话,要说这朝堂之上,真正让老夫钦佩的没几个,但是你条侯绝对可以算作其中之一。”
韩安国看向周亚夫,认真说道:“不仅仅是因为条侯你的赫赫战功,老夫更钦佩的是条侯的人品。”
“从来不争不抢,处事淡然。”
“不过,”韩安国面有不甘,对他说:“条侯总是顺风顺水,恐怕是体会不到什么叫做命运多舛。”
“什么叫做命运弄人。”
周亚夫认真打量他一眼,淡淡说道:“蓝田侯这话就错了。”
微微抬头,周亚夫回忆道:“当年,老夫性格直率,放荡不羁,不幸被先帝贬谪,沦为白身。”
“只能在书院教书育人,仰天空度日。”
“那时候,老夫也曾像蓝田侯这般想法。感觉命途多舛,多有不甘。”
“可事实证明,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。”
“待有一天,放下执念蓝田侯才会发现,世事并非如此。”
抱拳往未央宫方向一礼,周亚夫道:“当今陛下圣明灼照,乃大有为之君。对于臣工,也多有宽仁,不曾深究。”
“譬如那赵信,若不是他实在作死,陛下岂会惩治于他?”
“蓝田侯,自当思虑才是。”
韩安国脸色阴晴不定,低头不语。
周亚夫其实说的并不错,陛下一向宽仁。对自己,一向容忍并赐予殊荣。
细细想来,并无偏颇。
之所以不让自己像他周亚夫一样深入大漠,也不过是自己善于防守而已。
周亚夫善攻,自己善守。一攻一守,陛下总能恰如其分。
就算是换做自己来用兵,恐怕也会选择如此。
“听说,”轻咳一声,韩安国不再过多纠结此事,换了话题:“条侯就要重回书院教学,不知是真是假?”
周亚夫抚须而笑:“蓝田侯说的不错,是有这事。”
韩安国有些羡慕:“闲云野鹤,教书育人,羡煞老夫也。”
拱手笑笑:“过两年,老夫若是挂冠,也一定到书院,和条侯作伴,一同教导学生如何?”
周亚夫面露微笑:“大善!”
缓缓站起身,韩安国正色拱手:“深夜拜访条侯,多有叨扰,告辞了。”
周亚夫站起身来,不以为意摆摆手:“蓝田侯哪里的话,你能来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,哪来的叨扰?”
“请~”
“请。”
…
椒房殿
“陛下,蓝田侯出了宫便朝条侯府邸而行,看样子,是去找条侯叙旧去了。”
单丘小声在旁禀告。
“条侯远离了朝廷,蓝田侯没了追赶的对手,哪能不去送送?”
刘荣将羽觞搁在案几,不以为然摇摇头。
“陛下,”糯糯娇嗔一声,陈娇将身子贴过来,将刘荣的羽觞移走,关切说道:“勿要饮酒过多,对身子不好。”
“皇后说的有理。”